探寻恭王府,当年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都流向了哪里?

乾隆在位时,和珅地位可谓极高。朝中深得皇帝信任不说,私下还与皇帝有另一层关系——儿女亲家。恭王府多福轩然而,1799年春,乾隆爷刚过世没几天,和珅就被嘉庆皇帝给“办了”。

乾隆在位时,和珅地位可谓极高。朝中深得皇帝信任不说,私下还与皇帝有另一层关系——儿女亲家(和珅的儿子与乾隆十女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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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中的和珅

1776年时,风头正旺的和珅高调建造了气派的大宅,不仅自己住,还作为固伦和孝公主与驸马丰绅殷德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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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多福轩


然而,1799年春,乾隆爷刚过世没几天,和珅就被嘉庆皇帝给“办了”。同年,嘉庆帝将和珅宅赐予其弟庆王永璘,直至咸丰元年三月,咸丰帝将庆王府转赐给其弟恭亲王奕䜣,始称“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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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亲王奕䜣

《近现代名人小传》中记载,奕䜣“勤学能文,书法率更,诗学晚唐,尤精鉴别,书画古董以屋十五楹盛之,咸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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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的奕䜣

除上述记载外,根据宫廷造办处活计档记载,同治年间造办处为恭亲王制作各类文物器物座托、装裱书画等活计甚多,进一步印证了恭王府内“书画古董以屋十五楹盛之”的记载。同时,这些历史资料也可以佐证,恭王府旧藏文物、艺术品的奠基人是恭亲王奕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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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恭王府

清朝被推翻后,恭亲王奕䜣之孙溥伟居住于此宅中。小恭王溥伟自幼生得一表人才,自己也很有政治抱负,一心想继承祖父遗志,匡扶大清。长大后虽然一直不得志,却出奇地有主人翁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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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滢与溥伟

他与肃亲王善耆等人组织“宗社党”,意图恢复清室。后来还搞起了“满蒙独立运动”,煽动张作霖和蒙古喀喇沁王起兵造反,合并建立满蒙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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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恭王溥伟

为了复辟需要,他大批量购买军火、招募士兵,秘密组织“勤王军”。招募军队需要大笔资金,变卖恭王府的文物和田产,成为溥伟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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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出风声不久,溥伟要变卖恭王府所藏珍宝的消息便在北京古玩行不胫而走。当时,有财力能吃得下这么一大批文物的买家不多,山中商会无疑是最有实力的一家。不久,山中商会创始人山中定次郎在友人的陪伴下,来到了恭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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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定次郎



山中定次郎在1912年初冬的日记中记述了这次“淘宝”所见:

“宽敞的庭院内,有着一排排装满宝物的仓库,其中又分为如意库,书画库、青铜器库,大概有几十间。每间屋子里的物品上都落满了厚厚一层灰。在库里你能看到无数的翡翠珠宝首饰,多得就像是米店里的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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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权衡之后,他果断买下了恭王府除书画外的青铜器、玉器、翡翠、陶瓷等,但总价没有确切记载(有说是34万大洋)。

(不过后来学者经研究证实,恭王府此后依旧有珍贵的文物不断零星流出。这说明,山中商会1912年的收购只是恭王府旧藏文物的一部分,而且文物的等级也可能不是最顶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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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纽约被拍卖的恭王府旧藏之笔筒


这批文物大部分被迅速运出国境。一年后的1913年,山中在英国伦敦、美国纽约同时拍卖恭亲王的珍宝。美国的拍卖共有536件拍品,其中家具及木器有13件(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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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1913年恭王府拍卖图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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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纽约恭亲王收藏专场拍卖图录节选

这些高水平的艺术品吸引了几乎全世界的大古董商,所有拍品无一件流拍,单件最高价格为6400美元,整场成交总价为28.0435万美元,创下当时拍卖最高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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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纽约被拍卖的恭亲王收藏之清乾隆御制紫檀漆地嵌玉圆光座屏。

2010年,这对恭王府屏风在香港佳士得再次上拍,成交价3202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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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纽约被拍卖的恭王府旧藏之青铜器

然而,在1936年,几乎卖掉了全部家产的溥伟却不明不白地死在长春的一家旅社。此时,他已然身无分文,恭王府的收藏、地产和宅子,早已改了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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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几十年,从恭王府中流出的旧藏一直是古董商们的争夺之物。


自2004年始,北京拍卖界不断爆出“惊现清代恭王府旧藏流失文物”的消息,但大多数并没有可靠的史料依据,因此被专家、学者认为是出于经济利益的炒作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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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旧藏文物 颜真卿《告身帖》


但近几年随着恭王府旧藏文物流失研究成果不断见诸新闻媒体,为寻找恭王府流失文物的人提供了可靠的历史资料和正确的信息渠道,几件确为恭王府旧藏的流失文物被探宝人发掘出来。

如2006年佳士得秋拍出现一对1912年从恭王府流失的白玉及碧玉刻有乾隆御题诗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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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旧藏御制碧玉兽面活环盖瓶


2011年在英国某拍卖公司出现一只郎窑红荸荠瓶,被一华人竞拍得到,带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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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旧藏郎窑红荸荠瓶



中贸圣佳所拍恭王府旧藏紫檀宝座↓据说该宝座最终以1500万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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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贸圣佳所拍恭王府旧藏紫檀宝座


还有一部分珍品被各大博物馆收藏,比如↓


一、台北故宫博物院

《台北故宫文物月刊》中《清代王室家具》一文中提到:


“本院近承行政院拨列专款,向东吴大学价购前清恭亲王府紫檀雕花家具一批,共二十项,三十三件,包括王榻、王座、平头案……龙首象座灯等,既华丽又优美,雕工精致,线条流畅,气魄恢宏,不愧为王府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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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故宫藏恭王府紫檀蝠纹五屏式扶手椅


这批家具大约有33件,包括王榻、王座、平头案、太师椅等,是在民国时期由“清皇室接受委员会”成员所得,由北京带到上海,最后又从上海进香港,最终辗转到台湾,被台湾东吴大学收藏,最后由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购成为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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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榻等33件家具 现藏地:台北故宫博物院




二、戒台寺


戒台寺是恭亲王奕䜣修身养性的居所,因而留下了不少当年他使用过的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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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家具多以红酸枝木料制作,目前还存有75件,有桌椅、长榻、多宝柜等多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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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画

恭王府旧藏字画很多在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被溥伟或溥心畲(溥伟之弟)零零散散地售出,其中一些在当时的古玩界、收藏界引起轰动,去向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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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易元吉《聚猿图》局部


比如,1937年溥心畲因为母治丧,亟需款项,将《平复帖》以四万银元的代价,售给张伯驹先生。1956年张伯驹先生将《平复帖》捐给北京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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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帖》


北宋徽宗的《五色鹦鹉图卷》,1931年时流到日本藏家山本悌二郎手里,后被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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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鹦鹉图卷》


1935年前后被英国收藏家戴维德委托中国古董商叶叔重搜寻唐代韩斡《照夜白图》,得知在溥心畲手里后,叶叔重又拜托琉璃厂博韫斋经理萧虎臣去向溥心畲请求转让。

当时溥心畲家中正急等钱用,便以一万银元的价格将之转让给了戴维德。后来这幅中国唐代名画又几经周折,最终收藏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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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古玩

这部分前面已经提到,被山中定次郎分别运往了美国、纽约和日本,但有一部分还留在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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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1943年日本山中商会著《东方艺术图录》大全套



“一座恭王府,半部清朝史”。

自乾隆年间始建的恭王府,目睹了清王朝自鼎盛到衰亡的全过程,而它本身也随着王朝的覆灭而迅速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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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营造学社拍摄的恭王府锡晋斋室内照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王府内只有清康熙朗窑红尊、乾隆翡翠龙纹盖瓶、景德镇定制嘉乐堂款盘一对是当年的王府旧藏。当年恭王府到底有多少文物?被买走了多少?价值几何?只能随着那段历史的远去,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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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残破不堪的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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